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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滑稽片到故事片:再探我国科幻电影发端

发表时间:2021-11-20

  www.ahh29.cn2019北京高中生播音主持艺考培训,中国最早的科幻电影原被认为是1939年首映的《六十年后上海滩》。近日,在中国科普研究所和南方科技大学科学与想象力研究中心联合举办的科幻研习营(2021)讨论中,黄鸣奋根据民国报刊文献提出,1925年由汪优游、徐卓呆执导的《隐身衣》可能是中国首部科幻电影。该观点经贾立元、张峰等人讨论查证,得到吴岩、任冬梅、李广益等人支持,一致认为应重新评估徐卓呆的地位。这是一项足以改写我国科幻电影发展史的重要发现。

  关于中国科幻电影的发端,过去常见的说法是1938年新华影业公司拍摄《六十年后上海滩》[1]。贾立元发表论文,剖析该片制作背景及公映后引发的影响,将该片首映的1939年称为“中国科幻电影元年”[2]。

  上述观点最近受到质疑。2021年8月5日,黄鸣奋根据对不久前开通的《民国时期期刊全文数据库(1911—1949)》《中国近代报纸资源全库》《中国历史文献总库·近代期刊数据库》等检索所发现的史料指出:1925年,开心影业公司出品了汪优游、徐卓呆执导的《隐身衣》,它可能有资格作为中国最早的科幻电影的候选者。这部影片是根据徐卓呆的小说改编的,由徐卓呆、汪优游主演。该片上演后,《游艺画报》《图画时报》《联益之友》《新上海》《紫葡萄》等刊物都发表了剧照。不过,中国电影资料馆目前未保存《隐身衣》的影片资料。

  这一发现引发了讨论。贾立元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当即进行查考,而且本着从善如流的态度回应:“我之前没有注意到徐卓呆的影片信息,如此来看,算成是科幻电影也是可以的。我之前发表的《中国科幻电影元年》一文的表述需要修正了。”张峰、吴岩、任冬梅等都对上述发现加以肯定,认为有必要重新评估徐卓呆的地位。李广益也认为徐卓呆颇有可能拍出科幻片,毕竟他有科幻创作能力和经验。贾立元认为这部电影是根据小说改编的,“是最早的中国科幻小说影视化”。张峰以徐卓呆的自述《滑稽小说与滑稽电影》为证,认为此发现改写了历史。

  徐卓呆(1881—1958)别名徐傅霖,号筑岩,别号半梅,是江苏吴县人,堪称20世纪上半叶文坛著名人物。他除写小说外,还从事电影理论研究,所著《影戏学》1924年出版于上海,被认为是中国第一部电影理论著作。1925年,他与作家汪仲贤(原名汪效曾,又名优游,江西婺源人)合作,效仿美国企业启斯东(Keystone,1912—1915)创办开心影业公司。从编剧、导演到表演,他都亲力亲为。正如秦翼所言:“‘开心’对于影片摄影技术一开始就非常看重,极大地贯彻了徐卓呆《影戏学》中重视技术的观点。”[3]除《隐身衣》外,该公司还拍摄了《临时公馆》(1925)、《雄媳妇》(1926)、《济公活佛》(1926)等影片,可惜它们都未能保存下来。

  徐卓呆的小说《隐身衣》是1924年发表的[4],基本情节如下。新闻记者陆先生避暑度假,乘摩托车来到池边,发现有小小足迹逼近他,只闻娇笑,不见人影。他想弄清真相,与隐身美女顾露露相撞,扯去其衣,她裸身而逃。陆先生是正人君子,不忍见美女受窘,准备将衣服还她。那衣服是装有无数小镜的橡皮雨衣,居然被突然出现的男子孔二南夺去。陆先生看着此人骑上自己的摩托车逃走,深感懊恼。他到旅馆拜访熟人郝古松博士,获悉原来那衣服可以隐身,发明者就是这位博士。郝古松很担心它的被盗使恶人有了利器。过了一周,市面上果然闹得厉害,不只是摩托车无人而行,而且有隐身人窃珠宝、夺钱袋、盗首饰、偷食器、抢钞票。郝古松觉得自己有责任,就运用所发明的“嗅觉放大器”去抓捕他。博士靠它闻出非常微弱的臭气,将孔二南送入监狱。

  这部小说之所以称得上“科幻”,主要有如下原因。第一,其中的人物郝古松发明了至今仍属于超前的隐身技术。根据他的解释,极明亮的镜面易瞒得过人。因此他将自己所发明的硬件玻璃装在橡皮雨衣上,前面的光可以反射到后面,穿上它的人成为透明体。这是“配利史夸泼”①的功效。第二,小说作者不仅介绍隐身技术原理,而且关注这种技术使人性迷失的影响,通过虚构的情节来加以表现。博士将隐身衣给了顾丽丽,本意是让她暗中观察其追求者孔二南的为人。没想到她以为隐身很有趣,忘了正经事,到禁止游戏的池子去嬉戏。孔二南本来并非小偷或窃贼,但得到隐身衣之后也乱了本性。“本来没有这件隐身衣,他也决不会做这种恶事的。”这类情节涉及科技发明对人性的影响,和赫伯特·乔治·威尔斯(Herbert George Wells)科幻小说《隐形人》( The Invisible Man :A Grotesque Romance ,1897)[5]所描写的科学家发明隐身药水之后迷失自我是同一道理。第三,在小说的结尾,郝古松博士对陆记者表明态度:“实在都是发明这东西的我的不是啊。哈哈哈哈。”他在谈笑中反思,意识到自己作为科学家所应负的责任。经历“反常”之事,复归“合道”之思,这正符合艺术创意的规律。

  如果徐卓呆根据所著《隐身衣》拍摄出电影,那么,这篇小说就成了中国科幻电影改编史上的重要文献。但是,笔者进一步的检索发现:徐卓呆的这篇小说袭用了克莱门特·费赞迪埃(Clement Fezandié)《秘密博士》( Dr. Hackensaw ’s Secrets ,又译作《隐形人》)[6]的创意。后者的上半部分就是《隐身衣》之所本,下半部分则言及隐身衣在粉碎过激党进攻纽约之战争中的作用。哈佛大学图书馆网站检索表明:克莱门特活跃于19—20世纪之交,著有科幻小说《穿过地球》( Through the Earth )等[7]。他的《秘密博士》虽然1925年才有中译本,但徐卓呆应当早就看过其原文(至少是知道它的主要情节)。另外,徐卓呆拍摄的影片《隐身衣》也不是根据他改写的这篇小说,而是一部剧情简单的滑稽片。张峰所找到的徐卓呆自述表明:“‘隐身衣’,写有人得到一件隐身衣,把它披在身上,身体顿时会不见。他的老婆,约了一个情人,在家里饮酒取乐。他穿了隐身衣,一对狗男女,看不见他,他一一都看得见他们。那情夫正在饮酒,忽然会空中飞来一记巴掌,打在他脸上。于是大惊,那丈夫把隐身衣披在身上,单单露出一个头来,他忽而跳到桌上去,忽而伏到地上,于是只看见一个脑袋,会在室内飞去飞来,忽上忽下,闹得狗男女十分惊慌,但无法捉住本人。”[8]。在无法见到原片的情况下,这篇自述应当是了解该片内容最权威的史料。

  贾立元发现:在短篇小说《隐身衣》之外,徐卓呆还著有长篇滑稽小说《万能博士》[9],其内容和开心电影公司出品的《隐身衣》比较相近。贾立元检索到《新闻报》1925年11月9日第4张第1版刊登的《滑稽片〈隐身衣〉本事》的资料,作者署名为“涵”。它不仅有助于了解这部电影基本情节的由来,而且可以作为该片是科幻电影的证据,因为其中明确谈到隐身衣是万能博士发明的,并非什么神仙赐的法宝。

  某甲外出而未带钱袋,乃归家取之。不意其妻有外遇,某公馆之仆役某乙也。乙见甲不在,即与甲妻欢叙。及甲来叩门,乙躲床下。甲在抽屉中觅钱袋时,乙之头顶误触床下一铜痰盂。甲闻声而惊,注意床下,则见一男子之足。然甲有季常风②,不敢露声色,取钱而去。甲既出门,心殊愤愤,忽忆及友人万能博士,有隐身衣之发明,乃往访博士。告以故。欲假此衣以捉奸。博士允之,取衣出,令甲小试。甲披衣,人即不见。甲喜,携衣而退。复归家,叩门,然后披隐身衣,婢启门出,不见人影,以为邻近儿童之恶戏也,遂闭门而入。实则甲已衣隐身衣入内,人不之见也。甲忽露其头,忽现其足,意颇自得。旋窥窗中,则其妻正与乙对饮。甲乃以扫帚击洋铁粪箕。室内男女,闻声而出,视之,则扫帚与粪箕无恙也。于是寻觅其声之由来,亦无所得。尔时甲已入卧室,据案大嚼,尽其所有。及妻与乙将入,甲仍披衣而隐。妻入室,见碗碟已空,乃赴厨下另烹,留婢侍乙饮。忽空中现一手,批乙颊,实则甲之恶作剧也。乙大惊,遍觅不得其人,几疑及婢之戏己。甲妻以盆盛鱼至,忽盆中鱼变成一鞋。少顷,甲妻手中之扇,又变成扫帚。而乙头上之帽,易一洋铁粪箕也。此皆甲借隐身衣之力以儆此狗男女也。少顷,忽粪箕扫帚于地上作战争之戏,甲妻与乙大惊,欲借酒以压惊,及提酒壶,而酒壶突然变成一夜壶也。乙知不能久坐,乃归。乙之主人将出外旅行,正伏案修书,呼仆人至,则乙也。乃嘱乙以行李三件,运至庭中马车上。不意尔时甲已披隐身衣而随至,俟乙将行李运出。及返室,行李依然在。乙大惊,运之再三,箱忽飞行入内。主人修书毕,见行李依然未动,即诘乙。乙言有怪。主不信,另唤一仆运之出,竟无恙。主乃责乙,骤于空中出现二手,一手捏主人之鼻,而一手搔其头,此亦甲欲贾祸于乙也。主疑乙侮己,即令巡警捉将官里去。

  按:此亦卓呆小说《万能博士》之一节,现由开心影业公司制成滑稽片。汪优游饰某甲,而卓呆饰某乙。其举动之滑稽,观之令人捧腹。此片将与该公司之《临时公馆》《爱情之肥料》二片同时出现。三片共约一万尺,故拟作一次开映也。

  贾立元据此做出如下判断:徐卓呆拍电影时,用了自己原来的小说创意,改编成了滑稽默片。小说本身有科幻元素,而电影就以滑稽为主了。张峰所提供的另一则史料也出自笔名“涵”的作者之手。文章说:“‘开心’制片的认真是精致到细微处的,影片命名百般斟酌——《万能博士》是卓呆所著小说中之一节,原题四字,未免所包太广,因此改名叫《隐身衣》。《失恋小史》也有些像小说的名称,所以改为《爱情破产》,虽有了滑稽片的色彩,还觉得不妥,因此改为《临时公馆》。《爱妻的秘密》似乎太空泛,不合滑稽的目的,于是又改了三四次,总觉得不满意,最后改为《制造国民》,还嫌不好,拟改为《爱情之肥料》,但是还没定夺。他们为了一个名称,往往会研究了二三星期才定夺的。其余也可想而知了。”[10]遗憾的是,目前在数据库中只能检索到《万能博士》的节选,其内容和影片没有什么关系。任冬梅就此指出:“如果能找到《万能博士》全本,确认一下内容,才能确定《隐身衣》的真正来源。”

  电影《隐身衣》作为滑稽片的性质,从首映后有关材料中获得证明。汪优游在回忆公司历史时说:“开心影片,就是我们几个朋友的寻开心的结果。只求自己寻开心,别人看了究竟开心不开心,我们是不管的。所以第一次的出品,事事搭浆、处处敷衍,只要摄出来的片子上,能够让我们自己看得出我们的嘴脸就算了,别的都可以不问。这一次摄成的影片,就是《隐身衣》《临时公馆》《爱情之肥料》等三本短剧。第一次出品,成绩当然是幼稚得很。好在摄影师的技术尚能称职,没有将我们的面目照得像圆光一样胡涂,我们也就没有什么不满意了。因为我们拍戏的动机,本无什么远大希望,不过寻寻开心罢了。我们欲望小,失望当然不大。而一般观众,居然也有爱看我们的穷嘴脸的。公演的时候,居然也会有人来看。那时我们所得的批评,都瑜瑕互见。我们对于指点我们错误的,都认为是良友。对我们谬加赞许的,却真教我们汗颜无地咧。”[11]汪优游对这些草创之作的得失持比较坦然的态度,觉得成败无所谓。相比之下,徐卓呆却似乎难以释怀了。他在《隐身衣》首映4年之后写道:“影戏公司是一种事业,非一心一意去经营他不可。像我那么半娱乐的办影戏公司,第一步就错了。不过我是不能不自己谋糊口的人。影戏公司既养不活我,而我影戏的瘾又非常之大,那自然只有一面自己去谋糊口之道,一面再兼营影戏公司了。我们最初的第一片,费用极少。而且在大家正是十分之九是制造爱情片的时代,忽然来一下滑稽片,观众换换眼光,似乎比较的容易得到彩声。因此人家都以为我们是成功了。那知竟是失败。因为我们这第一次,虽然也有近一万尺片子,但是内容是三种短片,《隐身衣》三本,《临时公馆》三本,《爱情之肥料》三本。卖考贝时,非常困难。片商都说,‘滑稽片是小剧,只能映在正片之前,不能作正片用。虽足映二小时,然而买了去除搭映在正片之前外,别无办法。所以这种片子,与新闻片无异,与广吿片无异。你们何不去摄长片呢?’”[12]由于这类短片卖不出价钱的缘故,开心公司就另辟蹊径了,接着拍摄长滑稽片《神仙棒》(1926),增强了作品的故事性。

  与片商不同,当时看过短片的一些观众倒是给了开心公司以鼓励。例如,吉诚说:“中国电影虽多,滑稽片却太少。自从卓呆仲贤发起了这间开心公司,滑稽片就出来了不少。起初的时候,做一个小局面的试验。曾听见人说,连布景演员多是东拼西凑。可是来了这三出《隐身衣》《临时公馆》《爱情之肥料》,我一看之下,对于开心的剧本和表演等等多满意到十分。”[13]蒲伯英也说:“小规模的开心公司,一出马就钻在几十家影片公司的丛林里大露其头角,这是大家都耳闻目见不待我说的。”不过,他似乎觉察到《隐身衣》等三部影片存在某些不足,因此表明了自己的期待。“以喜剧为唯一的标帜的影片公司,我所知道的,上海似乎只有开心一家;虽然别家底影片中间,也时常有故意逗人发笑的有意识无意识的穿插。我很希望开心公司向着他自己底标帜一步一步往前进,进到我们理想的境界,就是:喜剧里面,充满着讽刺派文学底灵魂;不要贪多务广,这样那样,弄到样样都有样样都不到家。”“果真以讽刺的精神作喜剧,凡一切可悲可愤可感可泣的事实,都可以艺术的手腕教它们‘喜剧化’。这种材料在社会上是不愁其穷只愁其不穷的;——尤其是我们贵国底现社会。喜剧若只是些笑料的堆集,并没有它底灵魂存在,——没有可悲可愤可感可泣的深厚的背景,可以说是‘喜’而不‘剧’。”[14]开心公司在《隐身衣》等第一批影片之后拍出的《雄媳妇》旨在讽刺歧视穷人之世俗偏见,比较符合蒲伯英关于喜剧片的理想,获得他的好评。

  科幻滑稽片《隐身衣》在赢得短暂关注之后迅速被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中,近百年来一直不受重视。科幻研习营的讨论使之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并引发了内容广泛的讨论。相关探讨得出了如下结论:

  其一,如果我们承认滑稽片是电影之一类的话,那么,开心影业公司出品的《隐身衣》便可视为我国最早的科幻电影。由篇幅短小、情节简单的滑稽片走向篇幅足长、内容丰富的故事片,是世界科幻电影史上值得重视的现象。学术界一般认为《月球旅行记》( Le voyage dans la lune ,1902)是科幻电影的开山之作。但是,在此之前,已经出现了若干科幻滑稽片。例如,《香格里拉熟食机械公司》( La Charcuterie m é canique ,1895)描写屠夫将生猪放入机器后,机器又拉出几乎包装好的猪肉制品供销售,《小丑与自动化》( Gugusse et l ’automaton ,1897)揭示自动机所引发的搞笑反应,《X射线》( The X-Rays ,1897)描写真人与骨骼互变,《伦琴射线》( Les rayons Röntgen ,1898)呈现骨架离体起舞。如果它们也算是科幻片的话,那么,世界科幻电影的历史就要提早到1895年。因此,孰为“科幻电影元年”的问题,其答案取决于后人的评价标准。

  其二,即使开心影业公司出品的《隐身衣》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科幻电影,但徐卓呆、汪优游等人为中国早期科幻电影的发展所做出的贡献应当获得充分肯定。我国古代早就有和隐身相关的传说。例如,元代伊世珍所辑《琅环记》有如下记载:“主父既胡服,夜恒独观天象。一夕见有神人自天而降。主父拜之,睹其状貌,端庄艳丽,面有光辉,手指如玉,音声清亮。授主父以元女隐身之术,九炼变骨之丹。”[15]吴承恩《西游记》第六回称:“李天王闻言,又把照妖镜四方一照,呵呵的笑道:‘真君,快去!快去!那猴使了个隐身法,走出营围,往你那灌江口去也。’”[16]上述隐身法属于神幻背景下的法术范围。西方现代科幻小说兴起之后,隐身开始被纳入新语境加以描写。在科幻电影领域,已知最早描写隐身的作品是新西兰首部科幻片《来自火星的消息》( A Message From Mars ,1913)。该片讲述一个外星人前来地球以治疗自私而富有的年轻人帕克的毛病,方法是让他和自己一起隐身倾听其他人对帕克的议论。小说《隐身衣》表明,徐卓呆清楚地意识到巧妙利用光线折射原理是开发隐身技术的关键。电影《隐身衣》则表明,徐卓呆及其合作者成功地利用电影特效表现了隐身技术所可能产生的视觉效果、心理影响和社会后果。他们以其艺术实践促进了隐身题材电影的参考系从神幻向科幻的转变。

  其三,隐身术是早期科幻电影所钟爱的题材。在汪优游、徐卓呆执导的这部影片上映之后,20世纪三四十年代还出现了一些以隐身术为题材的科幻电影,如詹姆斯·怀勒(James Whale)执导、根据上述威尔斯小说改编的《隐身人》( The Invisible Man ,1933)等。《隐身女》( The Invisible Woman ,1940)描写律师拉塞尔资助吉布斯教授研制隐身术,所发明的机器在百货公司模特儿凯蒂身上进行首次试验,获得成功,凯蒂以此报复先前虐待她的雇主。我国《新隐身术》(1941)描写老医生李继光研究隐身术,助手顾立平亲身试验,但李为蒙面人所杀,顾不仅无法恢复身形,而且被怀疑是嫌犯,他为证明清白而找到负责此案的大侦探贺宾,接受后者给予的任务。《隐身特工》( Invisible Agent ,1942)描写隐身人的孙子移民美国,在二战期间运用血清注射法空降到德国后方去执行特殊使命。《隐身人复仇》( The Invisible Man ’s Revenge ,1944)描写逃犯抽取帮助他隐身的疯狂科学家的血液给自己注射以恢复原形,后被狗咬死。隐身术也成为其他类型片构思的切入点之一。例如,我国剧情片《隐身女侠》(1940)将隐身衣当作法师为帮助女侠反抗暴君而送给她的礼物;警匪片《陈查礼大破隐身术》(1941)讲述华人警探陈查礼和掌握了隐身术的盗贼斗智斗勇的故事。此后,相关题材电影出现的频率有所下降,但热心于此道的仍不乏其人。

  其四,从滑稽短片走向故事长片,从一味关注视觉效果到比较重视作品内涵,是科幻电影趋于成熟的标志。上述蒲伯英关于喜剧片审美理想的分析是有启发意义的。反过来,在科幻电影已经由于产业化而显得模式性过强的情况下,重温早期滑稽短片所提供的审美经验是有益的。当年,美国启斯东电影公司专门生产喜剧片,曾是查理·卓别林(Charlie Chaplin)等著名喜剧演员效力的企业。如今,胡文谦指出启斯东风格的打闹喜剧(Slapstick)对1921至1926年前后中国影坛滑稽片创作热潮的影响,包括滑稽逗趣的喜剧观念、追逐打闹的滑稽场景和滑稽角色的外貌特征、形象类型与情节叙事等;又注意到中国人自制影片的责任感促使电影人试图将启斯东打闹喜剧与中国社会人生或民间笑话故事相结合,努力探索滑稽片的本土样式[17]。林吉安试图从滑稽片与哈哈镜二者内在相通的喜剧原理入手,借助美国电影学者汤姆·甘宁(Tom Gunning)的“吸引力电影”理论,重新考察中国早期滑稽片的喜剧策略、观影心理。他既注意到这些滑稽片与本土滑稽戏的关系,又引入“惊诧美学”“狂欢式的笑”“反沉浸性”等西方美学范畴予以阐释[18]。他们的学术成果说明:科幻滑稽片完全可以成为跨文类、跨文化、跨时代的研究对象,值得深入探讨。

  [1] 张衍 . 中国早期科幻小说与电影中的科学呈现 [J]. 文化学刊,2018(1):161.

  [3] 秦翼 . 未完成的现代改造——开心影片公司的电影探索 [J]. 电影艺术,2017(1):103.

  [8] 徐卓呆 . 滑稽小说与滑稽电影 [M],上海文艺出版社 . 滑稽论丛,1958.

  [17] 胡文谦 . 中国早期滑稽片与美国启斯东(Keystone)打闹喜剧 [J]. 首都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3(2):111-120.

  [18] 林吉安 . 中国早期滑稽片的喜剧策略及视觉快感 [J]. 电影新作,2018(1):39.